津哥儿低着头只顾着往前走，要回自己院子，半晌，才回过神，转身问道：“方才大哥说有甚么茶、甚么饭？”

“我说你心事重重，不茶不饭。”裴少淮重申道。

“心事重重真。”津哥儿应答道，“茶与饭，若甜茶和饭，倒也可以尝些。”

“来我院里同我说说罢。”

津哥儿这才跟着裴少淮回去，把那日闻小娘、胞姐的话，悉数说给大哥，这几年朝夕处，他还很信任很信服兄的。

“大哥，闻姐姐说她羡慕我，我不何觉得压力大，又完全使不上劲。”

纵使裴少淮带着前世的见识，他也难回答清楚这个问题。他道竹姐儿没有错的，但这个世道不允许她对的——正确的人很多时候都在与世间背道而驰。

裴少淮现在没有本事，也不敢妄言说要改变世道，他只能先劝住弟弟，道：“津弟既带着姐姐的份羡慕，应加珍惜才对，若浪费了这读书的机会，岂不枉费了姐姐的期盼？我只晓，你若成了，她的心里势必会受些。”

“大哥说得似乎蛮有道。”津哥儿想了想，又问，“可我忍不住总去想此事，应当如何？”

“不若找个空簿子，把心里想的悉数写下来，时时翻看，勉励自己。”

“嗯嗯。”津哥儿坚定点点头。

……

十五日，裴少淮休沐在家，收到了尚书府的帖子，说二堂哥裴少煜要来祝贺他过了府试，顺道探讨学问。

裴少淮过府试去岁的事，这个时候，祝哪门子的贺？裴少淮经猜想到裴少煜此番另有目的，又想到裴少煜番五次打伯爵府位堂妹的事，怎么看都觉得不正常。

于，裴少淮叫母亲提前带着竹姐儿、英姐儿去了别家。

裴少淮晓，这二堂哥，年二十，还未急着婚配，直有参加科考，可惜院试关始终未过。此人学问不，嘴皮子却了得，又扑得下身子，靠着那“竹贤书堂”与京都各富贵人家的子弟十熟。

个万金油。

来不善，他要多多提防着。

果不其然，裴少煜并非独自人前来，还带着个衣着隆重，身贵气奢华的男子，约『摸』十出头的年岁。

裴少煜同裴少淮介绍道：“这安平世子，你同我样，可称呼声姐夫。”有意拉近关系。

裴少淮立马想起来，他的堂姐、尚书府的嫡孙女裴若棠，嫁与安平郡王府的世子妻，育有幼女。那世子，想必就眼前的这位了。

郡王爷不少，可能留在京都的郡王爷并不多。

裴少淮微微作揖，保持距离，道：“见过世子。”

“本亲戚，不必多礼。”安平世子声音有些厚沉，又道，“闻你小小年纪经过了府试，真少年博才。”

“运气而尔，世子谬赞了。”

直至此时，裴少淮其还会不明尚书府的意图，心里只想着要如何周旋，把二人及早请出去。至于后续，他亦没有对策，只能走步算步，边走边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