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关生死的游戏，选一个生命，放进去。

“不。”

韩东沉吟了一会儿，摇头拒绝。

他不会怜悯同情其它生命族，但也不愿意施虐戏耍，否则他与当年那些妖魔鬼怪有什么区别。

“阁下别急着拒绝。”黑袍人汤崖目光黯淡，叹了口气，开口劝说，面部表情越来越生动夸张，仿佛正在进行一场声情并茂的演讲。

绝对理智、客观冷漠的当一个外界观察者，体验生命的顽强挣扎，感受活着的灿烂芳华，这就是汤崖设计游戏的乐趣所在。

但。

乐趣、喜好这些形容词、其实不太准确，也不贴切。

这是更高层面的思维形态。黑袍人汤崖永生以后，陷入难以遏制的迷茫期。他不知永生有什么意义可言，也不知活着又有什么意义，所以寻求生命的真正意义，证明自身存在的真实价值，才是汤崖开创一个又一个游戏的根本原因。

“好吧，好吧，我不玩。”

不管汤崖如何描述，反正韩东理解不了这么扭曲的观念。

生命怎么会没有意义？

他太年轻，从出生到现在，还不到一个纪年。但韩东很清楚心境、意志力、思维意识的重要程度，荒古殿堂薪火区经常提醒，警告众多天才切不可忽略心灵意识的锤炼。

譬如凡人适应不了宙合境力量。

心境较弱，无从适配战力，就会有严重后果。轻则发疯不正常，重则失去理智。

“看来是心灵之力太弱。”韩东暗暗打量着汤崖的狂热面容：“虚幻的心灵之力可以令高等生命掌控身心，认清真实自己。而这位永生者汤崖的心力不够，简言之力不从心，对自身的认知变得混乱。”

“当然也有另一个可能。”

“汤崖对于人生意义的感悟理解尤为高深，各方面境界造诣，领先我不知凡几。”

故乡地球有一句名言，领先世界半步是天才、精英，领先世界一步则是疯子，不可理喻的病人。

韩东看了看汤崖，不置可否，他也分不清面前这个宇宙永恒境到底是前者后者……无边无际的黑暗寒冷真空，汤崖极为激动的摊开掌心，整整十万个画面，显示出一个个智慧生灵，有痛苦哀嚎的，有浴血奋战的，还有浑身缠绕绝望死气的，目光空洞，身心衰竭。

“我还有事。”

韩东不动声色的拒绝，推开汤崖掌心画面，轻笑道：“这个游戏确实有意思，以后有机会再聊。”

言罢。

他转身欲要离开。趋吉避凶乃是生命本能，既然看不透汤崖，也不愿参与这个游戏，尽快离开才是最佳选择，万一真是疯了的永生者，治也治不好，何必在这儿浪费时间。

“等等。”

黑袍人汤崖语气真诚，又惋惜又哀求的拦截在韩东面前：“漫漫星空几乎遇不到志同道合的生命，即使遇到也可能不是咱们人族，韩东你给个机会吧。”

永生者低声相求，若是传出去，恐怕会吓倒一大堆生命。

真空寂静了一些，看着面容真挚的汤崖如此执着，韩东也略有迟疑。